第35章 35 強勢公主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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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校三點一線的生活, 讓人永遠固定着教室、食堂、宿舍的路程,日複一日,除非去特地社交拓展關系, 不然身邊接觸的人, 也只是自己班上的同學。
而對于這位學弟, 時星宴是陌生的,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, 突然出現在江付身邊,盡管知道只是組隊比賽,但還是讓他感到很煩躁。
江付的人際關系很簡單, 他,他爸媽, 同班同學,任課老師, 除此之外就沒了。都是他時星宴認識且熟悉的人,然而, 這個冒出來的學弟是什麽鬼?為什麽參加個比賽就結識到了其他人?
時星宴煩躁極了,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,江付都在跟那學弟說什麽, 聊什麽,什麽程度的聊天?
比賽結束後還會不會繼續聊天?還是只是躺在列表發灰?偶爾節假日發個祝福的話?還是會就着學習延展話題下去?
再一起約飯?一起上下學?一起玩?一起學習做作業?
時星宴腦子很亂,不懂為什麽這種思緒會像蜘蛛網擴大,一旦生成就黏在他腦子裏, 再也拔不下來。
江付的表情大寫的疑惑, 誰能來在他臉上寫個解字,說道:“講個題目,還用到發展關系這個詞了?”
時星宴:“嗯?”
江付:“嗯?”
時星宴:“嗯??”
江付:“嗯???”
時星宴呵笑:“怎麽了。”
“……算了。”江付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摳字眼了, “正好他有不會的題,問一下我這個高三學長,也沒什麽吧。”
時星宴似笑非笑:“我也沒說你們有什麽啊。”
“喔?”江付也似笑非笑,“我還以為你覺得我們有什麽呢。”
時星宴突然露出一種開朗的表情:“怎麽會,為什麽這麽說,不就是學弟向學長詢問數學題的事嗎。”
江付點頭:“恩,是這樣。”
時星宴背向後靠,看着江付:“你這樣好像顯得我很小題大做。”
“沒有。”江付搖頭,他只是覺得,什麽事都沒發生,但時星宴卻在那較勁着,也不知道在較什麽勁。
時星宴:“那你這題解得怎麽樣了。”
“還在解。”
“解完就要去教你那好學弟了?”
“不然?”
時星宴哦一聲:“那你解,不打擾你。”
江付點頭,沒再跟時星宴說話,一頭紮進數學思維裏,等他再度回神過來,察覺時間過了很久,時星宴竟然沒有來找他。
他轉頭看到時星宴握着筆,眼睛卻在那發呆,伸手一晃:“不寫題?”
時星宴黑沉沉眼珠凝在一處不動,呆呆地放空,說:“不想寫。”他把筆放下,活動手指,按壓着咔咔作響,背向後一靠,“煩。”
江付微蹙眉:“煩什麽。”
時星宴看着地面,無波的眼神慢慢覆上一層壓抑的陰翳。
“江付,友情,也有占有欲嗎。”
江付不知時星宴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,答:“可能吧。”
時星宴:“你也會有?”
“有什麽?”
“占有欲。”
江付流露出思考神态,眉頭愈發緊蹙:“我又不會跟誰有什麽稱得上友情這東西,為什麽會有這個。”
時星宴:“我不是嗎。”
“你是什麽?”
“我不是你哥們嗎。”
江付舌頭打結,一瞬間語言混亂閃過,然後呢?想表達什麽?你是我哥們咱倆是友情然後你對我有占有欲?思緒飛快劃過,江付控制表情:“然後呢,你想說什麽?”
時星宴看他,說:“我跟你是友情吧。”
江付奇妙聽着友情這個詞竟然用在了他和時星宴身上,雖然他跟時星宴總是拌嘴,實在算不上世俗人眼裏的友情,但此刻語境下有比友情更讓他在意的詞,随便點了點頭。
時星宴深盯着他:“咱倆除了初中和高一沒在一起,但是寒暑假也是能天天見面,天天說話,從小到大,算不算你是我身邊跟我聯系最緊密的人?”
江付臉色怪異:“然後?”
時星宴:“你就說算不算。”
江付:“算。”
時星宴:“然後,你也只跟我聯系緊密,沒有跟其他人聯系緊密了吧?”
江付拿筆抵了抵額角,他确實不怎麽習慣主動跟人打交道,要不是有時叔時姨的拉線,他也不可能跟時星宴來往頻繁,點頭:“算是吧。”
時星宴:“所以,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你身邊就只有我,對不對?”
江付:“你鋪墊那麽久到底要說什麽?”
時星宴終于說出重點:“所以,你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,我發現自己很不習慣。”
江付:“什麽人??”
時星宴:“你那位學弟。”
江付訝罕:“他只是跟我組隊參賽的隊友。”
“但是我不認識他。”
“你不認識的人多了去。全校你都要認識?”
“所以我很不爽。”
“你不爽什麽?”
“我不爽……”時星宴頓住,話音漸弱,“我不爽你跟他待在一起,我不爽你總是跟他說話,我不爽你認識了我不知道的人,我對你好像有了占有欲。”
江付欲笑又止,扯開嘴角:“哦??你對我有占有欲??”
時星宴靠坐着,心尖發緊,未察覺喉嚨咽了咽,點點頭:“應該是。”
江付漫不經心移開視線,也跟着點點頭:“哦,然後呢?”
然後?時星宴眉峰微挑了挑,手指繞過後脖搭着,用着正常口吻:“沒,我只是不想讓這種情緒一直纏繞在我心裏面,悶着有點難受,所以跟你說一下。”
“恩,行。”江付筆點他試卷,“你題目做完了嗎。”
“啊?”話題突然跳躍,時星宴的情緒還停留在那占有欲裏。
江付:“還有二十 分鐘就上課了,快點做題,還要給你講題。”
時星宴心裏突然一堵,沉悶悶的壓塊石頭,江付為什麽能這麽輕飄飄掀過去,他不在意我說的這句話?
“你沒點反應?”
江付:“嗯?”
“我說我對你産生了占有欲。”時星宴忽然覺得口乾舌燥極了,打開水瓶喝了一口水,但眼睛一直在看着江付反應。
在江付臉上沒看到什麽情緒,那人說:“我知道了,還要給什麽反應。”
時星宴急咽下水:“你就、你就知道就完了?”
江付莫名其妙:“不然呢?”
時星宴:“你不應該,震驚一下,或者,驚訝?或者,別的什麽?”
“還行。”江付微扯嘴角,就算有什麽反應,也只是在心裏想想,不至于明顯地表現在臉上。
時星宴不可思議:“你怎麽能還行呢,你——”
“時星宴。”江付打斷他,他明白時星宴在那較真什麽,問,“你喜歡男的嗎?”
時星宴愕住,愣在原地,腦袋慢半拍話卻已說出:“我,不喜歡啊,我不喜歡啊,怎麽了?”
江付理智想着:“你看,你對同性無感,那麽如果一個同性跑過來突然跟你說我對你有占有欲,你會怎麽想?你只是一笑而過不放在心上,所以,你對我說的這些話,就像一個異性跑過來跟我搭讪,我也只是聽了就聽了,給不出什麽反應。”
他用筆在空中一點:“你這句話要是對一個姑娘說,說不定你能從她臉上看到你想看的羞赧。”
時星宴:“……”
江付看他:“而且我不給出反應不是才正常嗎,我要給出反應,你豈不是能吓死。”
時星宴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,只能讪讪笑着:“說得這麽嚴重啊,我還能被吓死?”
“誰知道。”江付聳肩,“你們直男不就是這樣,說什麽話都沒輕沒重,結果對方真當真了,你們又擺出一副我對你只是哥們兄弟別多想正常樣子。”
時星宴沉默。
江付瞄了眼時星宴手表,道:“算了,時間不多了,也沒時間講題了,明天再說吧,回教室。”
他收拾書包,時星宴沒動。
江付看他一眼:“你不走?”
時星宴沒說話。
江付:“你不走我可要走。”
時星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:“江付。”
他看了眼那人握着他手腕的手。
時星宴擡眼:“你就不好奇,我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嗎?”
“這個問題,應該是你去想吧。”江付回,他感到手腕上那股力松了一些,便順着手指間隙抽出手。
“早點回教室,班主任會提前來班級巡查,要是太晚,小心被講。”
“哦。”時星宴沒什麽情緒應了一聲,将江付背回教室,他沒坐下,而是走出教室,江付在後望着他。
時星宴一個人走上頂樓,站在走廊眺望,失神地盯着遠山,眉間壓着散不開的沉郁,有什麽東西正在蠢蠢欲動。他一直站在這思考了很久,想了很多東西,直到上課鈴聲響起,他踩着點走進教室。
電吉他裹着電流嘶響驟然收勢,泛音一點點淡至無聲,時星宴垂下手指,掌聲頃刻響起,他看着前面來聽他練習的四位社員,點了點頭。
他放下吉他走來跨坐在椅子上,社員道:“彈得很好,唱得也沒問題,放心吧,比賽一定能拿個好名次。”
“謝了。”時星宴勾唇,目光轉向下一位社員,那社員的評價依舊是沒什麽大瑕疵,音色乾淨好聽。
時星宴道謝,下一個社員依舊說他技術上面無需擔心,對他的聲音贊賞:“你的聲音很有少年感,就像吃了薄荷糖那樣令人耳朵一亮,不過這是首失戀歌吧,高潮部分要是感情再豐沛點就好了。”
他眉頭一皺,這正是他缺少的東西。
另一個社員哈哈笑着:“看來要唱好歌,還得去失個戀才行。”
其他人笑起來,時星宴也跟着輕笑了笑,說:“那我寧願別唱好這歌了,我可不想真的失戀。”
社員:“也不一定非要失戀嘛,也可以在心中想着一個人,這首歌的歌詞不就是主人公從頭到尾在對着一個人傾述嗎,只要想着那人,感情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了吧。”
時星宴點頭,頓了下,道:“這首歌,确實是要唱給一個人聽。”
“喲——”大家都默契地發出吃瓜聲。
“是哪位學姐學妹啊?”
時星宴道:“他是男生。”
社員:“是誰都行啦,只要把歌唱得有感情,分數絕對不差。”
時星宴點頭,他當然明白,只是他對标的标準不是那些評委老師,而是江付,他當然可以把歌唱得有感情,但那都不是他想要的感情,他想要一個,能真正去宣洩傾述他對江付的情感,無論是什麽都好。
練習結束,社員們問時星宴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,時星宴說自己已經吃過了,改天再聚,與大家告別他便去實驗樓,因為聊天耽誤了點時間,他便跑着去。
一口氣上到三樓,時星宴在門口停了下來,沒有進去。
江付跟那學弟還坐在那,只不過兩人沒有在弄實驗,而是在講數學題,作業本攤在實驗桌上,江付的筆在草稿紙上寫着,偶爾擡眼詢問那學弟懂了嗎,那學弟微微傾身,眉頭皺得厲害,看樣子講的題令他很費力。
時星宴站在門口看着,但見那兩人好像真的沒有注意到他,他身子轉了轉,往門外的牆靠着,這個位置卡了視野,教室裏面的人剛好看不到他。
他看了眼手表,便插兜倚着,目光眺望遠處,等江付題講完。
他的心思不禁放在江付對其他人的說話聲上,比較着和他說話時有哪些不同,然而到後面,他已經純粹去欣賞江付的音色了。
直到那學弟洪亮的說話聲響起:“這為什麽等于0?”
江付:“因為這個p/2=0。”
學弟:“那這個又是怎麽算出是0的?”
“原來你是不懂這個嗎。”江付給他推算,但那學弟進了死胡同,怎麽也轉不過。
“太難了學長,我還是不懂啊。”
江付輕嘆氣,好笑着:“我也都要被你問蒙了,你太多為什麽了。”
學弟:“那學長,這題我回去自己寫一遍,不懂的再在Q上問你可以嗎?”
江付:“嗯,你自己也要多鞏固基礎。”
這學弟是個健談的人,不吝啬贊賞,簡直給江付拉滿了情緒價值,他也确實由心佩服,說:“太牛了太牛了,學長我要珍藏這份試卷,上面全是滿滿解析。”
江付不好意思:“我寫得太亂了。”
學弟:“不會,寫得通俗又易懂,簡直如天神降臨,膜拜,膜拜。”
江付客氣笑了,學弟道:“這次考完試我一定請學長吃飯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怎麽好意思總是麻煩學長。”學弟問,“學長,待會兒你有事嗎?”
江付搖頭:“沒事,要講就講完吧。”他拿出手機,看了眼時間,說,“稍等一下。”
他給時星宴發去消息,告訴時星宴不用來實驗樓接他了,他在給那學弟講題,晚點他自己回去,敲完字,他熄滅屏幕收起手機。
這學弟的思維很擴散,也十分好學,江付的思路不得不跟着他走,看似在講一道題,實則解了三道,比他預想中的講完這套試卷要花的時間還要多。
學弟又問起高三生活,江付放下筆,揉搓着手指,指尖被壓得微微泛紅,他跟學弟說高三也只是預示着離畢業更近一點,不需要有太大壓力,未來不在一場考試,而在後面的每一個日子裏。
“嗯,學長你高考一定能考個好成績的。”學弟還想再繼續聊,可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“竟然這麽晚了,還有15分鐘就要上晚自習了,學長我們回去吧。”
江付點頭,見那學弟的架勢是要背他,他道:“不用太麻煩,我自己——”
“确實不用麻煩,因為我來了。”時星宴的聲音驟然響起,江付便看到那人猶如幽靈出現在前門,兩眼直直看過來,實驗室的燈冷白地垂落,覆在時星宴臉上。
江付微愣,不明白時星宴怎麽準時地出現在了這裏,還是說,他一直等在外面?
他轉頭對學弟說他朋友來接他了,那學弟應了一聲,跟江付招呼拜拜便背好書包離開教室。
江付看向時星宴:“你怎麽來了?不是發消息告訴你不用來接我嗎。”
時星宴:“你發晚了,我已經來了。”
江付:“來了怎麽不進來坐?一直站在外面?”
時星宴嘁了一聲,走進來:“進來做什麽?進來打擾你講題?”
江付:“你要是進來,剩下的題我就讓你去教那學弟,那些題也是我跟你講過的,正好檢驗你是不是真會了。”
時星宴在實驗桌前停下,微微俯眸,将江付整個人籠在自己注視裏:“江老師,您真是位敬業的老師,評選優秀教師獎,我一定投你一票。”
江付微點頭,回:“比起嚴厲的時老師,我還是稍遜一籌。”
時星宴:“哪裏比得上您桃李廣天下呢。”
江付跟時星宴對視,那人是藏也不藏一點情緒,碎薄的劉海垂在眉骨上,淡影顯得眼瞳更黑,以往不用他開口,時星宴就會自己走過來俯下背,這會兒一動不動,完全沒有要背人的意思。
他準備開口問走不走了?時星宴已經動了:“這次別背了。”
江付:“嗯?”
時星宴:“抱吧。”
“???”江付看着時星宴繞過桌角走到他旁邊,眉頭皺緊。
時星宴自己點頭,加強語勢:“嗯,我抱你。”
“什麽——別——”
江付上身往後一躲,但時星宴的手臂已經圈住了他的腰,将他往自己懷裏攏了攏,膝彎被一托,他整個人便被一道乾脆強勢的力道猛地擡起,離開座位。
“時星宴?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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